27.赵云
袁买的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精致的饭菜不再是他身份的证明,世家贵族的象征,而是地狱索命的无常。
他想求嫂嫂救救他,但望向那张美丽沉静的脸,他又开不了口。
到底是不相熟的,不过是挂着那点亲缘关系。
金娘却没有犹豫,她坐在桌前,一口又一口,只是最后,还是问:“二夫人,金麦会死吗?”
那是她唯一的孩子,还是老来得子,怎么会不宠爱。
“金娘死了,一个孩子,神女不至于容不下。”甄宓一边说着一边上前,为她的酒杯里倒满了酒水,说道,“喝点酒水吧,小心噎着。”
“神女仁善。”金娘扯出一抹笑,将酒水一口喝完。
她的眼神开始溃散,一命换一命,她已经让麦儿差点死过一次,又怎么忍心让他再一次死去,她不是忠仆,也不是位好母亲。
血腥味蔓延,金娘撑着最后一口气,抚摸上袁买的头,“小公子,切莫作茧自缚了。”
她模糊的目光撞上甄宓眼中的复杂,仿佛解脱地笑了,从二夫人的话语中她听出来了,如果她死了,这两个孩子就能活,如果小公子死了,她和麦儿也能活,可是,总得全了她们最后的主仆情份。
眼睁睁看着她倒下,袁买过往记忆涌现而上,无数个日日夜夜里,年幼的他被金娘抱在怀里,听着轻缓温柔的摇篮曲,缓缓闭上眼睛。
读书、识字、吃饭、玩耍,爹娘没有在的时间里,他都在金娘的陪伴中度过。
年幼时他时常问金娘,母亲是什么样子,在她的描述里,袁买不禁发问,金娘做了母亲要做的所有,为什么不是母亲。
那时,他不懂尊卑有别,不懂命中注定。
袁买小小的身子跪坐在金娘的身边,记忆里,她的手宽大、粗糙、温暖,常常包裹着他。
现在,他的两只手捧着她,感受到她的手温度逐渐流失,“金娘,娘······”
一声又一声地呼喊,直到喊累了,直到他的眼泪都流干了。
心底空落落的,好像什么都失去了,只剩下那些回忆。
袁家并不在意袁买这个小公子,这些年就只是让他有足够的吃穿用度,物质上是富足的,精神上就是匮乏的,走岔了路,又没有彻底走岔。
就这么一个陪在身边的人,都因为他彻底死了。
袁买连恨都恨不起来了。
“阿麦,起来吧,我带你走。”甄宓将这孩子抱在怀里,叹了口气。
立场不同,注定了你死我活的斗争,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,上位者心慈手软,在乱世里就不可能有登顶之机,所谓的仁善,只是没脏了自己的手。
名声是称王称霸的推手,死亡是称王称霸的代价。
活着,才是乱世里大部分人的首要任务。
她接手了送他们上路的任务,神女说,这是必经之路。
是什么的必经之路?是成为神女手下左膀右臂的必经之路?
神女要杀袁买,她求了情,张梁知晓后说她糊涂,且不说神女从不曾对孩子下手,就立场而言,她现在是甄宓,不是袁家二夫人,袁家人的死活她如何能插手。
人常言避嫌,常言尊卑有别,不管怎么说,神女是她们的老大,可劝诫,但万不可“恃宠生娇”,情感在名利场上,只能用一次。
甄宓和袁买没有感情,面都没怎么见过的人,谈什么感情不感情。
袁家最后的血脉,那是她最后的心软。
是非对错,神女没有指责也没有惩罚,只是让人给她送去了食盒,让她亲自送他们一路。
必须有人死,但这人是谁,有的选。
那是神女给她的,也是给金娘的体面。
袁买的手抓住了甄宓的衣裳,他此时哪里还不明白,自己能够活下去了。
低着头,他安静地跟着甄宓离开,只在踏出房门的最后一刻,回头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娘,面无表情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军营里,张燕把赵云拉到了比武场上。
他头脑简单,实在想不出其他拉拢这人的法子,既然是武学高手,那就练练,打服了就没话说。
张燕整日除了训练和排班神出鬼没的,也少上比武场比划,打不过他的不会练,打得过的懒得练。
难得见到他上去,还带了个陌生面孔,大家都上前围观。
“这谁啊?没见过。”
“不清楚,好像是新来的流民,张队长挺喜欢他,想拉进正式军。”
“难道是好苗子,否则怎么就直接能进正式军,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那还用说,若不是好苗子,张队长还亲自练。”
男兵们围着讨论,女兵们也不逞多让,只是关注点又多了个容貌。
赵云那身量容貌,让人不注意都难,异性相吸,他好看,女兵们倒是没红脸,反倒吹起了口哨,流氓样子学了个十成十。
邺城一战早传开了,女子军的厉害也小有名气,赵云瞥眼看人群里明媚热烈的女子军,和以往见过的大家闺秀、寻常女子截然不同,还是抽了抽嘴角。
第一次听见有女子让他把衣服脱下来看看身材,若非控制住,他下意识都想拢一拢自己的衣服。
神女赐福的那天他就到了邺城,得到了锦囊,在黄巾军让得到锦囊者登记时他离开了,无意加入其中,何必凑热闹。
那锦囊他没扔,又辗转了几个地方,有一日碰上个人,说这锦囊瞧着价值不菲,他才想起这东西还在他腰上挂着,所以拿在手里,打开了里面。
人说锦囊妙计,他也是一时兴起。
“强挚壮猛①,胆识过人。”这是锦囊里写给他的,底下的落名是白锦。
他脑子一转便知晓了,那想必是黄巾军神女的名字。
在人群中的视线,也是来自那位神女,只是对方没有亲自见他,反倒让张燕来了。
常山真定,都是老乡。
他听过张燕的名字,原本叫褚燕,后来才改的姓,为了什么道义,他也不清楚,只知道这人挺厉害。
赵云原本是想四处走走,找个合适的主公,可惜生灵涂炭、战争频发,他的心思都在这些流民身上。
他出身是不错的,又少年成名,没正儿八经吃过苦,过过苦日子。
见着了流民的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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